拜仁与柏林联的对决 是东西德足球的一次信仰碰撞

千呼万唤始出来,在停摆64天之后,德甲终于重燃战火,在第一个比赛日,多特蒙德四球笑傲鲁尔德比,沃尔夫斯堡演绎绝杀,RB莱比锡“弱旅”面前马失前蹄,门兴闪击拿下胜利。作为压轴出场的联赛霸主同样具备话题性,他们的对手是来自前东德地区的柏林联,这是一场东西德足球的信仰碰撞。

为什么东德足球知名度远不如西德?现在的德甲为何鲜有东德球队?或许这篇文章,能够带你找到答案。

德国历史是一部战争史与血泪史,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,这个铁血国度被列强“瓜分”,纳粹德国及其首都柏林被苏联、美国、英国和法国分成四区占领。原纳粹德国首都柏林被分割为东柏林与西柏林,西德(联邦德国)与东德(民主德国)的概念诞生。这是冷战的产物,也是历史的产物。

在德国的土地上,足球也因此而分割。在球迷的传统印象里,西德足球是“吊打”东德的,德国四次夺取冠军杯,有三次都是以“联邦德国”也就是西德的名义。1974年是历史上唯一一次两德同时参加世界杯,当时东德在小组赛1比0击败了西德,然而前者却止步第二阶段小组赛,后者高歌猛进问鼎冠军。

在俱乐部层面,德国足球的荣耀也归属于西德,两德合并之前夺取冠军杯的拜仁和汉堡,都是西德球队。东德唯一拿得出手的欧战胜利出现在1974年,当时马德堡接连击败欧陆豪门葡萄牙体育和AC米兰,成功夺取优胜者杯。前东德名宿汉斯·尤尔根·克赖舍就曾愤愤不平地表示:“他们懂个P!真相是我们可比想象中强得多!”

克赖舍的话一点不假,在德甲诞生之前,东德联赛是领先于西德的。1949年东德便成立了“德国足球超级联赛”,首届赛事包括14支球队,之后逐步发展,建立了四级联赛体系,德累斯顿迪纳摩和柏林迪纳摩先后是东德霸主,后者甚至实现过联赛十连冠。同期的西德呢?在1963年德甲成立前一直没有统一的全国联赛,反倒是五个地区联赛各自为战。

那么,为什么西德联赛会迅速完成对东德的迅速超车,东德球队的身影为什么极少出现在德甲中呢?

西德足球扬名立万,东德足球却愈发偏安一隅,或许还要从最初的体制说起。是的,相比之下,前者更加放任自由,后者则有明显的时代特征。

东西德足球最大的差别就在于,东德球队大多是由国家机构所建,容易受到政令的影响。比如十冠王柏林迪纳摩就是由东德的“国家安全部”建立,位于首都的他们是国家的门面,因此官僚们强制从德累斯顿迪纳摩抽调球员到柏林迪纳摩,以至于德累斯顿在1957年遭遇降级。

这样的模式是可怕的,当足球被政策或者国家机构操控,商业开发只能是止步不前,在足球尚未完全成熟的时期,这样的生存模式尚且可以立足,但只要金元注入足球,东德球队就只能在新兴浪潮中变得不堪一击。事实也确实如此,德甲成立后,东西德俱乐部4次在冠军杯相遇,全部以西德球队的胜利告终。

在这样的背景下,两德合并就无法为德国足球带来质的飞跃。1990年时,贝肯鲍尔曾表示:“现在有东德球员加入,我相信未来很多年,德国队将是无敌的,我真的为其他国家感到遗憾。”只可惜,这只是足球皇帝的一厢情愿,事实上在德国统一之后,日耳曼战车30年里只拿下了1996年的欧洲杯冠军和2014年的世界杯冠军。

但这并不意味着前东德地区没有为德国输送球星,萨默尔、巴拉克和克罗斯就是典型的代表。只是他们,并不能阻止前东德地区的球队消失在历史浪潮之中。

东德足球的“灭顶之灾”,发生在柏林墙倒塌之后,大批的技术型人才从东德涌向西德,造成了地区发展的不均衡,加之商业开发商0和1的差距,也催生了足球发展的两极化。

东德联赛在1991年夏天寿终正寝,冠亚军罗斯托克和德累斯顿迪纳摩进入合并后的德甲联赛,3到6名的4支球队,以及7到12名6支球队经过附加赛产生的两强,都并入到1991/92赛季德乙南部赛区。剩余的6支球队参加丙级联赛,这其中就包括了曾经赢得优胜者杯冠军的马格德堡,以及多次获得前东德联赛冠军的FC柏林。

人才的外流,再加上社会大环境导致的财政紧张,都使东部球队在统一后的德国联赛缺乏竞争力。罗斯托克在1991/92赛季排名倒数第三降级,德累斯顿迪纳摩则坚持了4个赛季后掉入德乙。罗斯托克也曾在1995年回到德甲,一度获得过第6名的好成绩,却还是在10年后再度降级,2007/08赛季短暂出现在德甲一个赛季后,如今罗斯托克终于销声匿迹。

据统计,在两德联赛统一后的前5年时间里,从东部去西部俱乐部的球员在150人左右。不仅是成年球星,不少好苗子也流失到西部。于是,在商业化健康发展的西德球队面前,东德球队变得不堪一击。目前,德累斯顿迪纳摩在征战德乙,却位列倒数第一即将降级,柏林迪纳摩甚至只能混迹地区联赛。

2000年,科特布斯作为前东德球队升入过德甲,挣扎三个赛季后惨遭降级,2005/06赛季再次升级,中国球员邵佳一也曾短暂效力,但最终还是没有逃脱降级的宿命。融合并没有消除这种差距,反而让前东德球队越陷越深。从某种程度上说,前西德足球与前东德足球的差距,就是德甲与德乙甚至德丙的差距。这是一种“降维打击”。

读了以上的讲述,你或许已经可以明白,为什么柏林联升入德甲,能够在德国足球圈引发广泛的讨论。在科特布斯2009年降入德乙之后,德甲长期没有东德球队,莱比锡确实来自东德地区,但这支年轻的球队只是地理上属于东德,全然没有传承这片土地的历史气息。唯有柏林联,是土生土长的东德球队,代表着那一份倔强。

上赛季的升降级附加赛,柏林联2比2战平斯图加特,凭借客场进球的优势升级成功,队史第一次升入德甲。这固然是一个欢欣鼓舞的瞬间,但现实却无法忽视——这支球队甚至没有足够资金翻修球场,靠着数千球迷的义务劳动才得以完工。这样的境况或许最能反映前东德俱乐部的困境。

因为体制足球,东德足球经历了被偷走的三十年,但对于足球的热爱无关政治,信仰也只源于本心。在升入德甲之后,柏林联顽强地书写着小人物的奋斗史,在赛季的第一个主场,能容纳22012人的球场,最终官方统计的到场人数为22467人,多出的455人并非俱乐部超卖门票,而是一些永远无法亲自来到球场看球的柏林联队的死忠球迷。

那场比赛的最终结果,是柏林联0比4惨败莱比锡,但柏林联和他的球迷们,让人们感受到了足球本该有的纯真与温暖…….这是铁幕和时代无法阻隔的热爱,这是足球信仰的纯粹与自由。德甲复赛第一轮,前东德的小人物就将迎来前西德的巨人,这是两个足球世界的一次碰撞。

作为前西德足球最强势的代表,拜仁的身价是柏林联的数十倍,荣誉更非后者所能比,但这样的对决与实力强弱无关,只与足球本身无关。何况,本赛季柏林联还曾在这里3比1击败多特,这一次为什么不能试着挑战拜仁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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